【欧侨文苑】周翔:风筝故里话风筝


来源: 欧洲侨报   时间:2020-03-28 13:23:43





清明到,风筝飘。风筝故里淮安的天空,又是纸鸢翩翩、龙凤呈祥,一派“清风如可托,终共白云飞”的景象了。

风筝有两千多年历史,但“风筝”一词至五代才产生。明代陈沂《询刍录》记载:“五代汉李邺于宫中作纸鸢,引线乘风为戏。后于鸢首,以竹为笛,使风入作声如筝,俗名呼风筝。”

淮安能有风筝故里之称,是因为它的第一次令人叹为观止的横空出世,是淮阴侯韩信的神工鬼斧。公元前203年寒冬,西楚霸王项羽被汉军追击,大将韩信布十面埋伏,把项羽军队围于垓下。韩信命人用牛皮制作巨型风筝,上敷竹笛。朔风之夜,将风筝放飞,在垓下的夜空呜呜作鸣;隔着营垒的汉军和着悲鸣吟唱楚地歌谣。重围中饥寒交迫的楚军,听得家乡曲调,以为楚地尽失,顿失斗志。垓下之围成楚汉争霸的终极之战,是役楚军覆灭,项羽自刎。也是“风筝”成功出世和 “四面楚歌”的由来。一千年后,唐人赵昕在《熄灯鹞文》中如此描绘:韩信围楚军于垓下,命人制硕大风筝,让张良乘坐上天,在夜空中高唱楚歌,歌声袅袅传入楚营,项羽军心摇动,不战自乱,遂至全军尽灭。这是人类首次飞天记录,可信度或许存疑,但作为风筝的创始人,能把人工之作弄上天,且“作声如筝”者,韩信的确巧夺天工。这一历史记录证明,风筝是首先用于军事的。但就如诸葛孔明可驾驭木牛流马运输粮秣一样,只有韩信这样的兵仙级人物方可驭物飞天,于十面埋伏之外再布疑兵。

两千年后,韩信故里又来了一位“尽打神仙仗”的战神,他在江淮平原巧使“土飞机”攻城拔寨。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后,盘踞在高邮、泰州一带的日军拒不向我人民军队投降。在淮安成立的华中野战军在司令员粟裕领导下,果断组织实施高邮战役。是役,将军再使神机妙计,让冷兵器时代的战例在现代战争中重演。一是命攻城部队围三阙一,着眼歼敌与野外;二是组织能工巧匠,以毛竹为框,糊上厚牛皮纸,扎成两米宽、四米长的门板式风筝,其上载传单,每包传单点线香。风筝飞到高邮城上空,线香次第烧断捆绑传单的细绳,传单就像雪片般地飘进高邮城。此时城外战士用喇叭宣读天皇投降诏书,用留声机播放日本音乐。日军官兵在“四面楚歌”中一片混乱,稍作抵抗即“遵循”将军设计,夺南门而奔逃,结果1100日军、4000余伪军悉数被歼。这是我新四军对日军最后一战,也是中国人民对日本侵略者的最后一战。

隋唐以后,风筝逐渐走进民间,成为休闲娱乐工具。元稹诗句“有鸟有鸟群纸鸢,因风假势童子牵”,就描绘了唐时儿童放风筝的情景;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可以推断放风筝在宋代已是时令性的风习。到了明清,春和景明 “江北江南低鹞齐,线长线短回高低” 已经是融入百姓生活。

作为风筝故乡,淮安历来有春日踏青放风筝的传统,而且制作水平高超,传奇故事精彩。淮安本土作家陈白尘、袁鹰、陈登科的文章中,多有淮安风筝的摇曳,戏剧大师陈白尘的散文《风筝之恋》栩栩如生的描绘了百年前承志中学风筝会盛况:为了在风筝会上展示一架“淮阴人从未见过的高品”、一架“美丽而独创的风筝”,作者和三位同学“三顾茅庐”,最终在城北八面佛西侧的一间茅棚里,说动风筝名师出手,制作了一架半人多高的飞天式天女散花。“到了风筝会那天,天空中上百只风筝,各个争奇斗艳,我们的天女散花似乎也并不突出。......开始品评时,我们暗下一声命令:'放!'于是我将那称做'送饭'的小蝴蝶儿夹上风筝线......等到它到达顶点时,我的手一抖动,我的伙伴们齐叫一声'天女散花啦!'只见那花篮里纷纷扬扬撒出无数的彩色纸花来,而天女自身更冉冉上升了!这才引得全场师生热烈的呼声......”

半个多世纪后,老淮安城的李记纸扎店重演了天女散花传奇。那是改革开放之初,一位日本友人辗转获悉古城淮安胯下桥南街有家李记纸扎店,千里迢迢来寻购天女散花风筝。交货的日子,双方商定定在体育场“验货”。是日,体育场万人瞩目,只见“天女”拖着逶迤裙袂扶摇而上,待到飞升高空,“天女”施然倾侧花篮,五彩的“花儿”便漫天飘摇……全场欢声雷动。

开国总理周恩来也曾留下风筝传友谊的佳话。也许是童年时代在镇淮楼下、运河岸边放风筝的美好印记吧,总理特别关注1957中法合拍的儿童故事片《风筝》,专门抽出时间与剧组人员交流。剧中法国女孩扮演者,时年5岁、如今古稀的西尔维娅娜每次忆起总理都无比激动。她记得总理为剧组安排的招待晚宴,记得与中法艺术家交流时总理的音容笑貌,她动情的回忆“我坐在周恩来总理的身边,他非常和蔼可亲,而且法语讲得好极了!”这部以风筝为媒记述中法人民友好情谊的影片,当年播映后深受海内外好评。2019年4月,在马克龙总统访问中国之际,新一部由中法合拍、续写两国艺术家友谊的纪录片《风筝 风筝》在法国播出,再次演绎跨越世纪、跨越国界的风筝传奇。

往事悠悠越千年,此情此景成追忆。感慨之中,足可欣慰的是,冬春之间人们刚刚经历了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,清明时节又能沐浴春晖,重拾安闲了。远近的运河岸边、草长莺飞的广场公园,引线奔跑着黄发垂髫;遥望明净碧空,高升低徊着游鱼祥龙、好鸟彩蝶。也有喟然唏嘘者:在风筝的故乡,风筝的传奇已绵延两千多年,然而当今天下公认的风筝之乡北有京津、潍坊,南有南通、阳江,而淮安却不能“忝列其中”!

(编辑 阳光)
 

  版权及免责声明:凡本网所属版权作品,转载时须获得授权并注明来源“欧洲侨报”,违者本网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力。凡转载文章,不代表本网观点和立场。版权事宜请联系:0040-751021899。



版权所有:欧洲侨报苏ICP备17070786号-1